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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这一辈子只能住船上了   

发布时间: 2017-07-26 18:46 

  我母亲叫周锦和,舅舅叫周锦春。舅舅有三个儿子和一个女儿,老大亮栋,老二亮桢,老三亮萍,老四亮楠。

  

  母亲和舅舅感情不错,她每隔一段时间,比如立夏端午这样的日子,就回周家角的娘家一趟,说是去看看老哥,其实还是想看看她的四个内侄儿女。

  

  我有许多表哥,姑表姨表,但表姐只有唯一一个,那就是亮萍。我想,要是没有亮萍,八九个表兄表弟在一起,一色的和尚,必定会单调无趣。

  

  怪也是怪了,我们这些个表兄表弟,模样都不算差,亮萍尤其人中之凤,远远高出我们许多。她真称得上美人胚子。她那么年轻,骨肉匀净,皮肤雪白,五官格外精美。如果她闭眼小睡,想来是一件沉静的艺术品,如果她朝你走过来,那是流动的花园为你打开,“如花似玉”这个词基本上不足以形容。标致如她,在七十年代的农村,走来走去,无论到哪里,估计也是碰不到,至少是很难碰的吧。

  

  那时我还小,但对于她的美,也是惊心动魄。在舅舅家,看到她进进出出,都不怎么正眼看我。我只是在离她较远的边角悄悄地仰视她,她没有认真地正眼看我,或许我是个小屁孩啥也不懂,或许我根本就是一只丑小鸭,不值得一看,是吧?

  

  但她就不一样。

  

  她可以让暗淡的四周亮起来,也可以让美丽的东西暗起来。这是天生的,妒忌没用。我当然是没妒忌,只是想,要是我再大九岁,跟我老哥差不多年纪,那一定可以像老哥一样跟她平起平坐,无聊的屁话说个没完,然后一起没心没肺地呵呵呵呵大笑,那样就非常好了。

  

  舅舅家有一个天井,其实是院子。里面有一口井,有一枝枇杷,还有一枝木槿。木槿装在盆子里,是盆景。这个不算啥。

  

  舅舅家屋子外的木槿,那叫有名堂。因为屋子是肚肠屋,从最前面的正堂伸延到后面的柴草猪圈,可能有五十米长。屋外的篱笆,从屋前到屋后,也这么长。篱笆是木槿编织的,只要不是冬天,枝叶密密匝匝,围成的篱笆,比别家砖砌的石垒的竹编的有趣得多。四五月份的时候,开出了不多不少的花,点缀着篱笆。站在木槿篱笆前,赏景,吃饭,白相,干活,都是很惬意的。舅舅难得从白溪镇回周家角,总是在木槿前绕来绕去,非常满足的样子。

  

  木槿篱笆是亮萍扦种的,也不过三四年时间,长得这么好了。有一次,我看到她把七八枝槿条剪下来,插在一个陶器罐子里,我从门缝里望进去,罐子放在她床头,红艳艳的花,釉褐色的罐,又古朴又秾艳,真臭美。

  

  有一天,我意外听到了一个非常吃惊的消息,令我脑子牵牵绊绊,不得消停。

  

  她是一个私生女。

  

  那天我看到几个女人凑在一起嚼舌头,窃窃私语倒被我偷听了几句,好像是说什么私生子都聪明,私生女都漂亮。说这话时,还看了我一眼,脸上有暧昧的样子,不过,估计我也听不懂,倒也不禁口。我肯定她们说不出什么好话,但想想倒也有道理。要不,我的表姐就不应该那么漂亮呀!

  

  我估计她很有可能是私生的。

  

  后来得到了证实。但话还得绕一绕。

  

  我的舅舅体态臃肿,满脸慈祥,眼角眉梢流露着暖暖笑容,小孩子都会情不自禁地扑到他怀里。另一个小舅舅叫锦明,我是有点距离甚至是有点抵触的,但他不,我很喜欢这个舅舅,而他确也是爱孩子的,也非常喜欢我。不过他年轻时,绝不是现在这个模样。那时他是威镇一方的英雄。听我老哥说,初解放时,反革命势力还很猖獗,经常有反革命分子搞破坏。有一天,二个反革命做了坏事,从白溪镇上逃出来,跳上一只船,想沿白漾河出逃。舅舅得知消息,独自追来。眼看那两个敌人快到对岸了,他嗖地跳到河中的一只船上,一手持篙撑船,一手持驳壳枪,赶上并且制服了那两个反革命。这一幕,白漾河边的村民都亲眼看到过。舅舅英姿飒爽,威风凛凛的形象,就在老百姓心里扎根了,关于他的故事也就越传越广。这个事情我老妈没有给我说起过,也没听别人说过,但我是非常相信的。当然,这个故事发生的时候,我根本还没来到这世上呢,是我后来听到老哥说的。这段往事,令我热血沸腾,我竟然有这样一个了不起的舅舅!所以,别看如今的舅舅看来动转不灵,但我对他的感情是与日俱增。

  

  后来我舅舅当了乡长,当了书记。

  

  公务忙了,他就一直在镇上办公,很少回家。

  

  男人很少回家就容易犯错误。果然,后来发生了一件事,听说他把一位女孩的肚子弄大了。孩子生下来了,就是我表姐亮萍。怪不得表姐出落得像只凤凰。

  

  舅舅被削职了,从乡里搬出来,下放到镇梢头角落里的一个木器厂,管门看仓库。那个女的,后来不知所终,没有人再提起,反正比舅妈漂亮得多。

  

  舅妈是个好人,胖胖的,人很憨厚,不多话,料理家务不算勤快。出了这码事,心里难过得要命的,但还是没有一句怨言,默默地把表姐养大了。

  

  越养,越出落得漂亮,而且能干。这简直是天生的。

  

  不知舅妈心里是怎么想的,但大家都认为她真是把亮萍当作了自己亲生闺女来照料的。十七八年来,亮萍自己已经知道了身世,她只认现在的这个娘,咒骂自己的生身母亲。旁人在她面前说话,都回避这个话题的。因为有一次一个女人不小心,说了一句冒犯了她,被亮萍刻毒地痛骂了一顿。大家都领教了亮萍的厉害啦!

  

  舅舅仍在镇上的木器厂,白天上班,晚上厂子里人走空了,他一个人,做饭,打扫,读报,睡觉,把厂子当作家,很少回周家角的家。有时表哥表姐来镇上一趟探望探望。孤独有点,也习惯了。习惯了就好了。

  

  有一天,我到舅舅家,表哥亮楠带我到镇上去玩。晚上,又带我去看电视。这是镇上一个礼堂。一台黑白电视机,搁在一个木柜子里,木柜子摆在大会主席台正中,我们离主席台很远,屏幕上的东西几乎看不清。礼堂里人不少,大家都伸长了脖子,看得都有兴趣。我看了一会,犯困了,闭眼想睡,等了又等,仍不见结束。后来电视里的雷声把我脑子震得紧了紧,抬头一看,屏幕里模模糊糊的是雷电交加的镜头。等到电视结束,出来时真下雨了,真倒霉!亮楠说,这本电视叫《雷雨》。我们淋着雨,逃也似的到了舅舅的木器厂。那晚上睡在舅舅和表哥身边。舅舅当时已经是个胖子了,表哥也是胖墩,很占位置,加上此起彼伏的呼噜声,我伸也伸不直,弯也弯不起。更可恶的是,亮楠有时还把一腿搁我身上,我动又不敢动,憋了一夜,横竖没睡着,那夜真叫漫长。第二天睡意朦胧七高八低就回家了。这次在周家角呆两天,奇怪没看到表姐,自己又被整得累死,真叫个亏。

  

  到家才两天,下午,我看到母亲脸色发白,手忙脚乱的样子。

  

  “快,快,到舅舅家去。”

  

  怎么才刚回来又要去舅舅家呢?看来有情况。

  

  到了舅舅家,才知道情况真的不妙。原来亮萍喝了农药,幸亏及时到镇上医院抢救,灌肠,打针,吃药,才保了一条命。现在病情稳定了,在家休养。

  

  这个平日里唏哩哗啦独领风骚的亮萍,怎么会寻短见?真是想不通。

  

  母亲拎着我,匆匆忙忙又来到周家角。

  

  进得屋里,舅舅也在。我看到锦春舅舅坐在过路间的窗户前,闷着脸,双手撑着两膝,一动也不动。好像一夜间衰了,头上又多了一些白发,脸上不再有慈祥的表情了。

  

  匆匆打了招呼,我跟着母亲到表姐的房间里。房间里只有一位女眷在陪着,表姐床上的纱帐半笼着。她躺着一动也不动,脸颊朝里,眼角有点潮湿。

  

  要是平日里,我母亲来了,亮萍见了我母亲,总是“大大长、大大短”(大大就是姑母,方言)的,俩人话多得让我烦恼。现在一声不吭,好像是睡了,但我猜肯定没有睡着。

  

  我在一边远远地看。表姐头发散乱,薄薄的被衾,抱着她美妙的身子。一树梨花,一尊瓷器。依然美得令人心动。

  

  屋子里很静,光线很弱。我感到很难过,又有一点点伤感,如同薄荷用凉气把我包围。

  

  沉默了一会,母亲开始缓缓慢慢地劝说,说些什么,我都记不清了,反正我也在一旁呆了很久。而亮萍始终不说一个字,始终没有转过身来。

  

  然后跟母亲又出来,舅舅仍坐在原处不动。

  

  母亲又开导他。只听舅舅偶尔恨恨地说:“死了好,死了好!”

  

  “又要讲木(傻)话了。多好的一个姑娘!侬的脾气就是太倔了……小人大了就让伊自家作主,侬管来太多有啥好……”

  

  “我以后就随伊,随伊什么都不管。”舅舅又是气又是急,眼圈是红的。他也是哭过了?

  

  他已经不是当年手持驳壳枪,纵身跳到船上的那个万人景仰的英雄了。

  

  我从他们兄妹俩的话里,大概也听出了一点苗头。表姐喜欢上一个小伙子,来过舅舅家里几次,人倒是不错,可惜是水上人家,岸上没有房子。将来表姐如果嫁给他,一辈子只能住船上了。

  

  “这个当然是不行的。不说我的脸没处放,她这一世人怎么办?”

  

  “也是个想不通的傻丫头,她这个相貌和手脚,哪里找不到一个得当的?现在还要走这条路。这样以后就难办了。”

  

  舅舅长长地叹气,看着天井里,天井里的那盆木槿开得煞是艳丽,一朵裹着一朵,没心没肺似的。

  

  “事体既然这样了,先让它冷一段时间。你也不要生气了,也不要在她面前再提这事。一日三顿落实好。让她养一段时间,心平了,身体好了,自然就好,其它的事以后再说。”

  

  

  
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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